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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师兄和师妹(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二)

  番外:师兄和师妹(小魔女和叶山的故事二) (第1/2页)
  
  【三】:微光晨钟响过第三遍,叶轻雪才慢吞吞地从神剑峰弟子房的廊柱後转出来。
  
  素白的衣裙,眉眼淡得像用最细的笔尖沾水勾过。
  
  她走路很轻,仿佛怕惊扰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微尘。
  
  今天是她第一次随师兄师姐下山执行巡查任务。
  
  南麓山坳有低阶妖兽扰民的报告,不算危险。
  
  领队的刘师兄很温和,出发前还特意安慰她:「叶师妹,跟着我们就好,不必紧张。
  
  「」
  
  叶轻雪点点头,心里确实没什麽波澜。
  
  引气,控物,基础剑诀,讲师考校时她总能对答如流。
  
  师父九玄真君说过,她的稳是长处。
  
  那就稳稳地走。
  
  可真正面对那头龇着獠牙,双眼赤红的铁爪狼时,她脑子里清晰的招式忽然就乱了。
  
  脚步想快,身体却迟滞,手腕想转,剑却沉重。
  
  她只来得及横剑格挡,铛的一声震得虎口发麻,狼爪险险擦过她的脸颊,带起几缕断发。
  
  最後还是刘师兄一剑结果了妖兽。
  
  「第一次都这样,多练练就好了。」刘师兄收剑,拍拍她肩膀。
  
  赵师姐也笑:「师妹灵力控制得很稳,就是招式衔接有些生疏。」
  
  同行的李师兄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  
  叶轻雪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铁爪狼,心里那圈惯常平静的湖面,轻轻晃了一下。
  
  那天他们遇到三波妖兽,叶轻雪每次都出手,每次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  
  她的动作规整,灵力平稳,却总在关键时刻慢上半拍。
  
  有一次李师兄为了回护她,袖口被风刃划开一道口子。
  
  回山的路上,大家依旧温声安慰她。叶轻雪安静地听着,点头。
  
  她确实没太在意。
  
  师父说过,修行如登山,有人快有人慢。
  
  她的稳,需要时间。
  
  直到三天後。
  
  她去藏经阁还玉简,路过传功堂侧殿外的茶寮,几个不认识的弟子正围坐着闲聊。
  
  一句压低的话随风飘进耳朵:「听说了麽,神剑峰那位叶师妹,前几日下山任务,又拖後腿了。」
  
  「又是她?她开始执行任务也快两年了吧,怎麽还————」
  
  「嘘,小声点,人家可是九玄师叔祖亲自带回来的,天赋据说万里挑一。」
  
  「挑一在哪?就那温吞样?好好的任务平添风险,也就是刘师兄他们脾气好。」
  
  「唉,也是苦了九玄师叔祖,堂堂元婴真君,当年何等风采,如今收这麽个弟子,听说紫霞峰的周师叔还当众调侃,说九玄师叔教徒无方,养了个————咳。」
  
  声音渐渐模糊。
  
  叶轻雪站在原地,指尖冰凉。
  
  绣花枕头,晚节不保,拖後腿——————这些字眼像细小的冰针,紮进她向来空茫安静的心湖。
  
  湖面没起波澜,底下却有什麽东西,悄悄裂开了缝。
  
  她想起师父带她回宗门那天,蹲下来看着她眼睛说这里以後就是我们的家时的神情。
  
  想起师父偶尔望着北边星空时沉默的侧脸。
  
  她一直觉得,自己按着师父说的,慢慢走,稳稳走,就够了。
  
  可现在,她好像成了师父的污点。
  
  那天傍晚,叶轻雪没去传功堂听晚课。
  
  她独自走到後山那片叶山常练剑的崖边,远远坐在一块青石上,抱着膝盖。
  
  夕阳把云烧成橘红,山风很大。
  
  她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,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。
  
  「师姐?」
  
  清亮的声音从身後传来。
  
  叶轻雪回头。
  
  叶山站在几步外,手里拎着把木剑,额发被汗黏在鬓角,眼睛亮得像刚被山泉洗过。
  
  他刚练完剑,青衫袖子挽到手肘。
  
  「你在这儿干嘛?」他走过来,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,「看风景?」
  
  叶轻雪没回答,反而问:「你怎麽来了?」
  
  「练剑啊。」叶山用木剑指了指崖边,「这儿清净,不过今天好像被师姐占了。」
  
  他说得坦坦荡荡,完全没有打扰了别人的自觉。
  
  叶轻雪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「叶山,你觉得我任务,做得怎麽样?」
  
  叶山眨眨眼:「就那样啊。」
  
  叶轻雪转过头,感觉和他聊天很累,继续看山:「我拖後腿了。」
  
  「哦。」叶山应了一声,没什麽特别反应。
  
  过了两秒,他又说,「那下次别拖了呗。」
  
  叶轻雪:「————」
  
  山风呼呼地吹。
  
  叶山也没再说话,就那麽坐着,一会儿用木剑戳戳地上的草,一会儿擡头看看天。
  
  过了很久,叶轻雪才轻声说:「他们说我是绣花枕头,说师父晚节不保。」
  
  叶山停下戳草的动作,转过头看她。夕阳的光落在他眼里,亮得灼人。
  
  「谁说的?」
  
  「不认识的人。」
  
  「那不就是了。」叶山撇撇嘴,「不认识的人说的话,你记着干嘛,他们认识你麽了解你麽,知道师父怎麽教你的麽?」
  
  一连串问题,问得叶轻雪有点愣。
  
  「可是————」
  
  「可是什麽?」叶山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,「师姐,你这人就是想太多。别人说什麽你都听,那你还修不修行了?」
  
  他弯腰捡起扔在一旁的外衫,搭在肩上,回头冲她咧嘴一笑:「走啦,今晚有蜜汁烤灵蹄,去晚了可就没了。」
  
  说完,他真的就那麽脚步轻快地走了。
  
  叶轻雪独自坐在青石上,许久。
  
  山风依旧冷,可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,好像被那几句简单到粗暴的话,撬开了一条缝。
  
  自那之後,叶轻雪去後山崖边的次数多了些。
  
  有时是傍晚,有时是清晨。
  
  她不再总是远远坐着,偶尔会走近些,看叶山练剑。
  
  他的剑法和宗门教的标准式很不一样,起手更随意,转折更突兀,有些动作甚至看着有些别扭。
  
  可偏偏每一剑都淩厉得惊人,木剑破空时发出的锐响,能惊起飞鸟。
  
  叶轻雪看得入神时,叶山会忽然收剑回头,额角挂着汗珠:「师姐,要过几招麽?」
  
  她总是摇头。
  
  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  
  有一次,她终於忍不住问:「你的剑法————好像和教习师兄教的不太一样。」
  
  叶山正用袖子擦汗,闻言回头:「嗯?哪里不一样?」
  
  「就是————更随意,有些动作,教习师兄说会伤经脉。」
  
  「哦,那个啊。」叶山把木剑往地上一插,盘腿坐下来,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块烤得焦黄的点心。
  
  他递了一块过来,「吃不吃,山下坊市买的,甜。」
  
  叶轻雪迟疑一下,接过。点心还温热,咬一口,甜得有点腻。
  
  叶山大口吃完自己的那块,舔舔手指,才接着说:「剑法是死的,人是活的,教习师兄教的没错,那是给大多数人走的稳妥路子,可我不一样啊。」
  
  他眼睛弯起来,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:「这世间没有人会是我叶山的对手,既然是对手都打不过我,那伤不伤经脉,有什麽关系?」
  
  山风掠过,吹起他额前汗湿的发梢。
  
  叶轻雪握着半块点心,忘了咀嚼。
  
  她看着他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,看着他说那句话时理所当然的表情,心里那圈湖面,忽然荡开一片很大的涟漪。
  
  原来————可以这样想?
  
  宗门小比的日子近了。
  
  叶轻雪报了筑基期的擂台战。刘师兄知道後,温声说尽力就好。
  
  赵师姐送了她一瓶回气丹,李师兄拍了拍她肩膀。
  
  她知道他们是好意。
  
  可那种好意,现在像一层柔软的茧。
  
  小比前一天,她在传功堂外的广场练剑。
  
  一套《流云剑法》翻来覆去练了十几遍,动作标准,灵力平稳,可她自己都知道,缺了点什麽。
  
  缺了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,缺了那种我能赢的笃定。
  
  她练得额头冒汗,胸口发闷。
  
  「师姐。」
  
  叶山不知什麽时候来了,抱臂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下,嘴里叼着根草茎。
  
  叶轻雪擡头看他。
  
  「你练错了。」叶山吐掉草茎,走过来。
  
  「哪里错了?」
  
  「哪里都错。」叶山说得毫不客气,「你这套剑法叫流云,讲究轻,快,飘忽,可你练得像搬石头,一步一步,生怕踩死蚂蚁。」
  
  叶轻雪抿了抿唇。
  
  「那该怎麽练?」
  
  叶山没回答,反而问:「你练这剑法,想干嘛?」
  
  「小比————」
  
  「小比想赢?」
  
  叶轻雪沉默片刻,点头。
  
  「那就别想着练剑。」叶山从她手里拿过剑,很自然地,仿佛那是他自己的东西。
  
 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,「想着赢,想着对面站着的人,你要怎麽把他打下去。」
  
  说完,他忽然动了。
  
  还是那套《流云剑法》,可在他手里完全变了样。
  
  剑光不再规整,而是像真正的流云一样舒卷不定,时而轻灵如风,时而疾掠如电。
  
  最後一个回身刺,剑尖停在她鼻尖前三寸,带起的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  
  叶山收剑,递还给她。
  
  「就这样。」他说,「别管招式标不标准,别管灵力稳不稳,就想着,赢。」
  
  叶轻雪接过剑,剑柄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  
 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许久,轻声说:「我可能————做不到。」
  
  「为什麽做不到?」叶山歪头看她,「师姐,你入门比我早,灵力比我稳,剑招比我熟,你凭什麽做不到?」
  
  他说得那麽理直气壮。
  
  叶轻雪擡头,对上他那双亮得不含杂质的眼睛。
  
  忽然,她心里那层柔软的茧,啪地一声,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  
  小比那天,擂台下站了不少人。
  
  叶轻雪抽到的对手是个链气八层的男弟子,使一柄宽刃重剑。
  
  锣响。
  
  对手重剑劈来,势大力沉。
  
  叶轻雪本能地想按套路侧身避让再反击。可身体刚动,脑子里忽然闪过叶山那句话:「别管招式标不标准,就想着赢。」
  
  她脚步一顿,没按套路侧身,反而迎着剑锋向前踏了半步,同时手腕一转,剑尖斜挑对手腕脉。
  
  很冒险。
  
  可对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麽打,仓促间收剑回防。
  
  就这麽一刹那的空隙,叶轻雪剑势再变,改挑为刺,直指对方胸前空门。
  
  噗一声轻响,剑尖点在对手衣襟上。
  
  台下静了一瞬,随即譁然。
  
  叶轻雪收剑,行礼。
  
  手心全是汗,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口。
  
  她赢了。
  
  不是靠稳妥,不是靠规整。
  
  是靠那一瞬间,她忘了该怎麽打,只想着要赢。
  
  擂台下,刘师兄几人满脸惊喜,用力鼓掌。赵师姐冲她竖起大拇指。
  
  叶轻雪走下擂台,脚步有些飘。
  
  人群外,她看到叶山靠在一棵树下,正和几个相熟的弟子说着什麽。
  
 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转头看过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然後举起手,大拇指朝上晃了晃。
  
  很简单的动作,甚至有点傻气。
  
  可叶轻雪看着那个笑容,看着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,胸口那股撞得她生疼的心跳,忽然就平缓下来。
  
  山风吹过,带着初夏草木的清气。
  
  她低下头,极淡极淡地,弯了弯嘴角。
  
  原来————赢的感觉,是这样。
  
  又过几日,叶轻雪再次下山任务。
  
  还是南麓山坳,出发前,刘师兄照例温声叮嘱,新来的师兄对她友善地笑笑。
  
  叶轻雪背着剑,轻轻点头。
  
  进山不久,遇到一小群火鬃猪。
  
  刘师兄布置战术,她负责游走补漏。
  
  战斗开始,叶轻雪握着剑,没再急着找最佳位置,也没再纠结招式。
  
  她盯着最近的那头猪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拦住它。
  
  脚步动了,是她自己觉得最顺,最快的步子,剑刺出,是她觉得最能逼退对方的角度。
  
  火鬃猪被她拦下,愤怒转身冲撞。
  
  叶轻雪侧身避过,剑尖在它後腿上一划。
  
  不深,但足够让它吃痛跟跄。
  
  就这麽一瞬的迟滞,刘师兄的剑到了。
  
  战斗很快结束。
  
  两位师兄收剑,对她竖起大拇指:「叶师妹,好配合。」
  
  刘师兄也笑着点头:「进步很大。」
  
  叶轻雪擦了擦额角的汗,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
  
  那天傍晚,她在後山泉边碰到煮茶的师父九玄真君。
  
  「听说小比你赢了。」师父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。
  
  「嗯。」叶轻雪捧着温热的茶盏,「赢得————有点运气。」
  
  「运气也是实力。」师父笑了笑,「不过为师听说,你那一剑,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。」
  
  叶轻雪指尖摩挲着杯壁,许久,才轻声说:「弟子,试了试新的打法。」
  
  「哦?什麽打法?」
  
  「就————不想着招式,只想着赢。」
  
  九玄真君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擡眼看向她,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,最终化作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  
  「看来,有人点拨你了。」
  
  叶轻雪没否认。
  
  师徒俩安静地喝了一会儿茶。
  
  夕阳西沉。
  
  「师父。」叶轻雪忽然开口,「弟子,会让您丢脸麽?」
  
  九玄真君放下茶盏,看着她,目光平和而深远。
  
  「轻雪。」他说,「你记住为师带你回来,不是要你成为谁的骄傲,也不是怕你成为谁的污点,为师带你回来,是希望你找到自己的路,稳稳当当地走。」
  
  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了些:「至於别人说什麽,那都是别人的路,你的路,只有你自己能走。」
  
  叶轻雪看着师父的眼睛,那双永远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,映着她自己的影子。
  
  心里那圈湖面,终於彻底平静下来。
  
  从泉边回来时,天已擦黑。
  
  路过传功堂後的竹林,她听见里面传来木剑破空的声音。
  
  她脚步顿了顿,拐了进去。
  
  叶山果然在。
  
 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,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  
  他正在练一套新的身法,腾挪转折间,衣袂飘飞,像一只夜行的鹤。
  
  察觉到有人来,他停下动作,回头。
  
  「师姐?」他有些意外,随即笑起来,「这麽晚还出来?」
  
  「嗯。」叶轻雪走过去,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「看你练剑。」
  
  「这套不好看,软绵绵的。」叶山把木剑往肩上一扛,「明天我练套帅的给你看。」
  
  叶轻雪没接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  
  月光下,少年的轮廓清晰,眼睛依旧亮得惊人。
  
  「叶山。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  
  「嗯?」
  
  「谢谢你。」
  
  「谢我什麽?」叶山眨眨眼,一脸困惑。
  
  叶轻雪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他那句下次别拖了,想说谢谢他那套不像样的《流云剑法》,想说谢谢他那个傻气的大拇指。
  
  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好像都不对。
  
  最後,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「没什麽。」
  
  叶山也没追问,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  
  这次不是点心,是几颗青枣。
  
  「吃吗?後山摘的,甜。」
  
  叶轻雪接过一颗,咬了一口。
  
  确实甜,带着山泉洗过的清冽。
  
  两人就这麽并排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  
  竹林沙沙作响,远处传来几声虫鸣。
  
  过了很久,叶山忽然说:「师姐。」
  
  「嗯?
  
  「」
  
  「你其实挺厉害的。」
  
  叶轻雪转过头看他。
  
  叶山没看她,仰头看着竹叶缝隙里的星星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「今晚月亮挺圆」。
  
  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就觉得你厉害。」他说,「那麽多人叽叽喳喳,就你一个人安安静静的,好像什麽都吵不到你,後来听说你学什麽都稳,我就想,这人心里肯定有座山,风吹不动的那种。」
  
  他顿了顿,挠挠头:「虽然你打架是有点温吞————但心里有山的人,走得慢点怎麽了?山又不会跑。」
  
  他说完,自己先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。
  
  叶轻雪握着那颗青枣,指尖微微发紧。
  
  心里有座山。
  
  风吹不动。
  
  她忽然想起师父的话:「你的稳,是你独有的特质。」
  
  原来————是这样吗?
  
  「叶山。」她又叫他的名字。
  
  「嗯?」
  
  「你眼里————世界是什麽样子的?」
  
  叶山转过头,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:「世界?就那样啊。」
  
  「有山,有水,嗯————」他想了想,又补充一句,「哦,还有师父总唠叨,食堂的粥太淡。」
  
  他说得那麽简单,那麽理所当然。
  
  叶轻雪看着他,忽然也轻轻笑了。
  
  很淡很淡的笑,像月光掠过水面。
  
  「嗯。」她说,「我知道了。」
  
  那天晚上,叶轻雪做了个梦。
  
  梦里没有妖兽,没有擂台,没有那些窃窃私语。
  
  只有一片很大的湖,湖面平静如镜,映着满天星光。
  
  她站在湖边,看着湖水里的倒影。倒影里的自己,眉心那点浅痣似乎深了一点点,眼睛里有光,像映进了星星。
  
  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
  
  她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细微的虫鸣,第一次觉得心里那片空茫的安静里,好像多了点什麽。
  
  具体是什麽,她说不上来。
  
  只是想起昨晚竹林里,少年仰头看星星的侧脸,和那句「心里有山的人,走得慢点怎麽了」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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