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错小说

字:
关灯 护眼
无错小说 > 谍影之江城 > 第0340章 雏菊的凋零

第0340章 雏菊的凋零

  第0340章 雏菊的凋零 (第2/2页)
  
  “你已经没用了,雏菊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丝毫感情的起伏,“三天前你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。国安的人在你手机里装了追踪程序,在你诊室的花瓶里藏了窃听器,在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收银台后面安了一个人专门盯你。陆峥亲自盯的你,三天,你去了哪些地方、见了哪些人、说了哪些话,他们全知道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像是在给苏蔓时间消化这些信息,然后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蔓的眉心。他的手臂伸得很直,没有一丝晃动,但握着枪把的指节白得刺眼。
  
  “你应该庆幸来的是我。如果是阿KEN,你不会死得这么痛快。”
  
  苏蔓看着那个枪口,忽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不是因为恐惧——她做过太多次被枪指着的心理建设,训练的时候,执行任务的时候,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象最坏结局的时候。恐惧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一个陌生的访客了,她习惯了它的存在,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检查窗户有没有被人动过痕迹。
  
  让她翻涌的是陈默用的那个词——没用。
  
  她潜伏了三年,替他收集了多少情报、传递了多少关键信息、帮着除掉了多少国安线人,他没有说感谢,没有说抱歉,甚至没有给她一个“撤退”的选项。他说的是没用,像是在评价一件报废的工具、一只用完即弃的一次性手套。
  
  “我有个问题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,比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  
  陈默没有回答,枪口也没有动。
  
  “我弟弟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?”
  
  这句话一出口,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酸,但她忍住了。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掉眼泪,不是因为面子,是因为不值得。
  
  陈默沉默了很久。应急灯的电池似乎老化了,灯光闪了两下,把他脸上的阴影晃得一明一暗,像是在放一部定格动画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了一个度:“活着。但不归我管了。”
  
  “那就好。”苏蔓说。
  
  她说完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一种放下心来的、松弛的、温柔的浅笑,和她每次看完病人之后站在诊室门口送别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然后她的手伸进挎包的夹层里,摸到了那封写给弟弟的信。信纸上还能摸到钢笔字的凹凸痕迹,墨迹早就干透了,但她的指尖挨个划过那些笔画的时候,还能感受到写字时留下的力度。她曾经在信里写:“姐姐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,等这阵子忙完,带你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。”那时候她真的相信,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任务,陈默会兑现诺言,她和弟弟能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。
  
  人只有在等死的这几秒里,才真正有资格说自己有多天真。
  
  她把手从挎包里抽出来,没有拿任何东西。空手。
  
  “动手吧。”她说。语气平静,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起,把那条最脆弱的咽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。
  
  陈默的食指压住了扳机。
  
  就在这一瞬间,货仓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。不是踹,是撞——铁皮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外往里轰开,门板脱离铰链飞出去砸在地上,掀起一大片灰尘和铁锈。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同时打进来,白得刺眼,把整个货仓照得如同白昼。灰尘在光柱里疯狂翻滚,人影憧憧,枪械上膛的金属撞击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密集得像是一阵急促的冰雹。
  
  “国安办案!把枪放下!”
  
  苏蔓和这声暴喝同时闭上了眼睛。
  
  她没有听到枪响——没有处决的子弹,也没有抓捕的枪声。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秒,陈默的枪口偏了。不是他主动偏的,是一个红色光点不知何时精准地落在他持枪的手腕处,狙击瞄准的红光,幽幽地、无声地压在他的脉搏上面。如果他扣下扳机,子弹会在离膛之前被另一颗速度更快的子弹截住。如果他不扣扳机,他今天大概率走不出这个货仓。
  
  陈默的枪口从苏蔓的眉心移开,指向了地面。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骂人。人墙背后,陆峥端着枪从两名队员之间走出来,步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他的枪口对准陈默的胸口,但视线在越过陈默之后第一时间落在了苏蔓身上。他看到苏蔓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,挎包还挂在肩上,衣领平整,脸上没有血,只是眼眶微微泛红。
  
  “苏蔓。”陆峥喊她的名字,不是喊“雏菊”,是喊她的本名。声音不高,没有咄咄逼人,语气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人是否还好。
  
  苏蔓听到自己的名字,忽然觉得腿软。她把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靠在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,然后缓缓地、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弯下膝盖,蹲了下去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,指尖掐进袖子的布料里,指节白得像瓷。
  
  “陈默。”陆峥的枪口纹丝不动。
  
  陈默慢慢地把手枪放到地上,动作不快,但很稳,每个分解动作都做得清清楚楚,像是在配合一场已经被排练过无数次的演出。他直起腰,和陆峥对视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。
  
  “你赢了。”陈默的语气依然沉稳,在刺眼的强光手电照射下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。
  
  “我没有赢。”陆峥说,向旁边让开一步。两名队员上前制住了陈默,反剪他的双臂,金属手铐闭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货仓里格外清脆。陆峥收枪入套,径直走到苏蔓面前,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这个女人。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绷了三天的神经骤然松开之后,整个身体的防线都在同一时间垮塌。
  
  “苏蔓。”他也蹲下来,和她平视,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,“你弟弟还活着。”
  
  苏蔓猛地抬头。
  
  “你弟弟被我们三天前找到了,在曼谷,还活着。”陆峥说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上,稳稳当当,“你替陈默卖命三年,他没给你弟弟请过一天正经医生,你弟弟吃的药是假药。”
  
  货仓另一侧,陈默被押着从他们身边经过。苏蔓忽然站了起来——力气大得差点把陆峥撞了个趔趄。她盯着陈默的侧脸,那双温柔了二十八年的眼睛里,终于烧起了一团火。那团火不大,但极烈,像一根划着的火柴被人丢进了一滩汽油里,呼地一下就烧满了整个眼眶。
  
  “你给他吃的什么?”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。
  
  陈默没有回答,也没有看她。他目视前方,脚步不停,从她面前走了过去,背影消失在强光手电的光幕背后。
  
  苏蔓站在原地,看着陈默消失的方向,拳头攥得死紧。陆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,只是示意旁边的女队员拿了一条毯子过来,披在她肩上。
  
  货仓外面,江城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。雪花很小,落在集装箱上很快就化了,只在铁皮表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。陆峥站在货仓门口,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两声,对面接了。
  
  “夏晚星。”
  
  “抓到陈默了,苏蔓安全。另外——”陆峥看了一眼蹲在货仓角落里裹着毯子的苏蔓,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旁边,声音压到尽可能低沉,“她弟弟是真的还活着,安排人去落实一下后续治疗。对。跟上面报,费用走特殊经费。”
  
  他挂了电话,走进雪里。雪花落在他的发顶,很快就融化了,他没有去擦。
  
  货仓里,苏蔓裹着那条灰色的毯子坐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那封写给弟弟的信。信纸被手心的汗洇湿了,钢笔字有几个已经晕开了,但还能看得清——“姐姐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。”她把信纸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  
  远处,国安的车队正在驶离,红色尾灯在雪夜中渐行渐远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豪门弃妇不当对照组后躺赢了 大唐第一驸马爷 高武:我以仙法护华夏 不科学御兽 说好的文弱谋士,你一人战三英? 离婚后,小作精被大佬追着求负责 影视:从我的体育老师开始 洪荒武祖传 二郎至圣先师 风流杀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