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陈诚的疲惫 (第2/2页)
陈诚打开手机,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。
团队发来了十几条工作安排,朋友发来关心的信息,母亲发来一条语音:
“诚诚,到了吗?好好跟人家说,别吵架。”
他拖着登机箱走出航站楼,坐上了团队来接他的车。
曼哈顿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。
陈诚靠在座椅上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连续飞行、时差、家庭压力、感情危机,所有的一切堆叠在一起。
他知道,在欧美语境下,没有什么比穿衣自由更能被包装成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政治正确了。
维多利亚时代,那是欧美女性身体最受禁锢的黑暗时期。
他想起了维多利亚时代,一个将女性身体禁锢到极致的年代。
那时候的女人,为了迎合男性审美中那种病态的纤细,
不得不穿上紧身胸衣,用钢条强行勒紧腰肢。
内脏被挤压移位,肋骨变形,甚至有人因为肋骨被压迫断裂刺穿肺部当场死亡。
那对于女性来说,那个时代是真正的牢笼。
然而,历史的钟摆总是极端摇摆。
20世纪初,第一次解放浪潮袭来。
女孩们剪短了头发,穿上了及膝短裙,扔掉了束缚她们几十年的紧身胸衣。
她们第一次大胆地露出手臂和小腿,打破了女性必须端庄含蓄的千年规训。
紧接着,比基尼问世,最初被梵蒂冈谴责为邪恶,
但随着好莱坞明星的推广,它迅速成为了海滩标配。
到了60年代,玛丽·昆特发明的迷你裙更是将裙长提到了膝盖以上15厘米,
这不仅仅是时尚,这是女权运动的标志性符号,
象征着女性终于摆脱了男性凝视的束缚,拥有了对自己身体的解释权。
再到70年代,这种抗争达到了高潮。
女权主义者当众烧毁胸罩、高跟鞋、化妆品,抗议将女性身体商品化。
公共场所哺乳权运动也随之兴起,争取女性在任何公共场合哺乳的权利。
这些历史,陈诚并不陌生。
这是一场持续了一个半世纪的战争。
从身体的禁锢到身体的解放,每一步都踩在血与火的边界上。
陈诚尊重这段历史,也尊重这种文化逻辑。
如果换做是十年前,或者五年前的肯达尔,
他或许会为此感到骄傲,觉得自己的女友有着如此独立且强大的灵魂。
但是,现在是2017年。
这场延续了百年的运动,已经悄然发生了异化。
它不再仅仅是关于权利,更变成了一种表演性的政治正确,
一种流量变现的工具,甚至是一种新的、更为精致的束缚。
当暴露成为一种必须展示的勋章,当争议成为通往顶流的捷径,真正的自由反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由资本、媒体和舆论共同编织的新牢笼。
在这个牢笼里,你必须足够激进,足够颠覆,足够政治正确,才能拿到入场券。
如果你温顺、含蓄、遵循传统,那你就是落后的、被压迫的、需要被拯救的对象。
所以,陈诚一向对这些时尚活动敬而远之。
实在推辞不过去才会出席某些活动,且总是尽量保持低调。
他厌恶这种被裹挟的感觉,厌恶那种必须通过展示身体来证明独立性的荒诞逻辑。
但肯达尔似乎陷入了这个陷阱。
或者说,她主动跳了进去,并享受其中带来的红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