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皇帝废母,最多的障碍被武后自己拆了(1/3,求月票) (第1/2页)
阳光温煦,但宫中冰冷。
徽猷殿外。
李旦抬头看向殿门处。
武后一身白麻素服,在上官婉儿和范云仙的搀扶下,走出殿门。
李旦,刘瑾仪,李成器,还有更多的宫人内侍躬身行礼。
武后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向李旦。
李旦一身细麻圆领袍,头戴素色幞帽,脚踩乌皮靴,站在步辇之後。
丧服比武后减一等。
刘瑾仪和李成器的丧服还有再减一等。
武后迈步走下台阶,直接走向李旦。
李旦身形笔挺地站在那里。
武后走到李旦身前。
李旦抬头,从上官婉儿一侧接过武后,和刘瑾仪一起搀扶武后坐上步辇。
武后站在步辇上,脚步停下,看向一侧的李成器:「太子,来祖母这里来,和祖母坐一架辇。」
李旦一愣,抬头看向武后,不确定的问:「母后是要带太子坐一架辇吗?」
「对!」武后看向李旦,高高在上道:「怎麽不行吗?」
李旦笑了,点头道:「当然可以。」
李旦侧过身,拉过李成器,神色温和道:「来,太子,和你皇祖母坐一架辇,上去坐的稳当一点,别掉下来摔着。」
李成器身体一时间有些僵硬。
一侧的刘瑾仪脸上瞬间满是担忧。
便是武后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。
李旦抱起李成器,放在步辇,然後对着武后说道:「母后,朕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,裴相说大唐废太子全部归葬流放之地,儿查了一下,实际上是有个例外的。」
武后的眉头皱起,看向李旦:「李忠。」
「是啊!」李旦笑着点头,说道:「庶人忠,他现在好像就陪葬昭陵了。」
「怎麽,皇帝对皇兄的事还有别的想法?」武后眼神微眯,四周气氛温度冷了下来。
「没有,朕就是提一声。」李旦依旧温和的笑着,然後拍拍李成器道:「太子就交给母后了。」
说完,李旦身体後退一步,和刘瑾仪站在一起。
武后看着李旦,神色逐渐冷冽起来。
李忠,废太子李忠当年死後,是葬在了黔州,後来是李弘上奏,然後才收葬到了昭陵。
李弘也是因为那件事,让武后很不高兴。
毕竟昭陵————
武后眉头一跳,她瞬间明白过来,李旦说的不是李忠到了地下见到太宗皇帝的事情,而是李忠就不应该陪葬昭陵。
李忠当年陪葬昭陵,是因为乾陵没有建好,所以陪葬昭陵,但现在,乾陵要建好了。
一旦乾陵建好,在先帝归葬之後,李忠是要迁到乾陵去,到地下陪伴高宗。
但,乾陵不仅是先帝的陵寝,武后将来百年之後,也将归入陵寝。
也就是说,武后会在地下见到最令她恶心的李忠————
不,不是李忠,是李贤。
武后抬头,目光阴冷的看向李旦。
李旦在说,将来他会在她死後,将李贤陪葬昭陵,死後在地下,武后就永不得安宁了。
甚至不只是李贤!
李旦对着武后温和的点头,自光却是落在了李成器的身上。
武后微微低头,看了李成器一眼。
她瞬间明白,李旦说的不是他自己。
他自己有可能会死,但李成器会活下来,到时候怎麽样,就不好说了。
所以,母后,对成器好点。
武后之前隐隐的用李成器威胁了李旦一下,李旦瞬间就反击了过来。
武后冷哼一声,有的人,她活着都能随意折腾他们,死了又怕什麽。
武后在步辇上坐下,但看向李成器,神色却不由自主的温和下来:「太子,到祖母怀里来。」
「哦!」李成器乖乖的靠在了武后怀里。
李旦看了一眼,然後拉着刘瑾仪各自往步辇而去。
武后侧身道:「走吧。」
三架步辇同时起身,朝大业门而去。
范云仙和上官婉儿等人紧紧跟在两侧。
四周的宫人内侍,这个时候才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。
太后固然威严极重,但皇帝也不遑多让。
这是徽猷殿所有人的想法。
从昨日的对峙,到今日的较量,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皇帝的坚狠令人震惊。
甚至有人明白,即便是将来有所波折,只要皇帝不死,将来天下一定是皇帝的。
王孝杰也是一样想法。
在太后和皇帝皇后步辇从大业门而过的时候,他敬畏的躬身,然後跟随而上。
从乾元殿左拐,经秋景门至武功殿,武功殿西南处,便是景福门。
景福门,东侧门墙下,一面素色障幔构成的灵棚已经搭好。
数十名身罩白衣的禁卫肃穆站立。
前方诸王百官分列两侧。
武后和李旦一行人到的时候,不少人都忍不住的面色沉重的看向两人。
李贤的死,不需要证据。
只凭动机猜测,就能明白是武后动的手。
但他们明白,承担压力最重的。
实际上是李旦。
太后,皇帝,皇后,太子至,丧仪开始。
宣诏,复李贤雍王爵,归葬巴州,雍王妃房氏携诸子女在雍王归葬三月之後,返回洛阳,诸子女另有册封。
群臣听到这里,忍不住抬头。
——
李贤死了,将他的子女在六月接回洛阳,太后想做什麽。
李敬业微微抬头,神色凝重。
但紧跟着丧仪展开。
太后,皇帝,皇后,太子,百官举哀,安抚宗室,太后退回徽猷殿。
皇帝,皇后,携百官,祭告先帝。
徽猷殿中,武后站在殿中主榻,目光看向殿外。
皇帝皇后和太子的步辇,刚刚返回庄敬殿。
武后侧身看向上官婉儿,直接问:「婉儿,你觉得,经此一遭之後,皇帝日後行事会如何?」
上官婉儿沉默下来,几次想要张口,但又憋了回去。
武后摆摆手:「你说!」
上官婉儿这才松了口气,拱手道:「陛下心中不会甘心的,他依旧会拉拢群臣,拉拢禁军,抓住每一个机会,但是,他在动作之间会再三考量,但一旦决定有用,他一定会出
手。」
李旦被武后这一次欺压的狠了。
昨日,他硬是拼着自己不畏死,和武后硬刚才撑下来的。
但他撑下来了,日後绝对不会低头屈服,尤其他不怕死。
武后叹息一声,说道:「本宫的这个儿子,说起来是最像本宫的,但又最不像本宫,他的那股劲像,但是他却从来不愿低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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